三十而退

古人說「三十而立」，昨天讀到一位美國人，他是「三十而退」。

此公自稱 Mr. Money Mustache (錢鬍先生)，簡稱 MMM，是位 IT 產業的工程師。今年大概 37 歲，但早在 30 歲左右 (2007 年) 就和老婆決定「一起」退休了。

很多人好奇他是怎樣辦到的？是否賺了很多錢？或中了樂透、繼承一大筆財產？其實都不是。他和太太只是一般的中產受薪戶，和許多人一樣，大學畢業後開始領薪過日。他也非有了龐大財產後才退休。而是透過「避免浪費」及「盡早投資」，使生活開銷完全可透過投資產生的現金流來提供，因此即使不工作，每月支出仍有保障。

他剛畢業的第一年也和多數人一樣，立刻買了新車、電腦設備及家具、常去 party、並偶而「犒賞」自己。第一年約 4 萬多美金的年薪，只存了五千左右。但從第二年開始，因希望提早結束對工作的依賴，而開始改變生活方式，並持續累積財富。

透過住在便宜的科羅拉多州 Boulder、靠單車交通、自己煮食、及只用二手或贈品生活，他和老婆及 7 歲兒子，每年僅要 2.5 萬美金即可生活 (約台幣 75 萬，相當於每月 6 萬多的支出)。而這個數字，可以完全透過他們每月的租金收入支付。此外他還有指數型及退休基金的投資，但因不須支出，只會持續再增值 (換言之，他即使不工作，財富還在持續增加中)。

如果你猜他可能過得像苦行僧，那就大錯特錯了。他們不但擁有一棟無貸款、市值 40 萬美金的房子 (室內面積 73 坪，加四套衛浴)、五部電腦及高速網路、全套音響及樂器組、七部腳踏車、可蓋房子的整套木工工具、及兩部車。他們也常旅行 (每年旅行約 3 個月)，每餐都吃豐盛的有機食物，且住在鳥語花香、十分接近自然的區域，又可便利的直達都市。

其實這和很多中產階級的生活沒兩樣，那差在哪呢？以他的說法是，他們少了一種叫「其它」的花費：他們只買常用、且可用很久的物品，不買高跟鞋或按摩等「奢侈品」、一個月才外食一次，也很少開車 (只在去其它城市時才開)，主要靠腳踏車通勤。只養一個小孩也較省，且不亂花 (自己做玩具、每月只花他們約 300 美金)。最後則是，他們沒有負債，也不舉債度日，他提到若加上房貸車貸，這樣的生活每年要多個 6 萬美金 (180 萬台幣)。

不少人聽他「30 則退」，除了驚訝及不信，另一種反應是：我喜歡我的工作，並不想過無聊的退休生活。但這邊的誤解是，一個人退休後仍可繼續工作，並非就不再做事。只是你不再為了需要生活，而「必需」工作。用他自己的話說，退休的意義是，你不用再「為錢工作」，可以做任何自己感興趣、或有意義的事，一樣可以忙碌。

看了 MMM 的故事，敬佩之餘，主要還是訝異「真相」的確和一般的觀點差很多。多數人都相信自己需要穩定的薪水、持續的工作，生活才有所保障、或有一定的生活品質。真相是：你其實不需要很多年、長時間工作，才能享有良好的生活品質。你也不需要靠大量消費 (其實是浪費)，來維繫一個所謂的「現代生活」。養小孩，其實未必得花大錢。也不需要透過犧牲和家人一起生活的時間，來換得自尊、健康、快樂、或幸福。

或許這是 MMM 的親身故事中，真正重要的訊息。

心如處子

昨天碰巧看到 Sir Richard Branson (維京集團 Virgin Group 的創辦人) 的一些消息，因此對這位過去雖知道、但並不太熟的名人做了點研究，進而發現了令人驚訝的事。

維京集團算是自英國1970 年起 Richard 創辦的事業，一開始只是個努力生存的雜誌社，後來卻擴展到航空、旅行、金融 、電信、音樂、甚至健保等領域，目前 5 萬多名員工，分散在全球 400 多家公司。

很特別的是，維京至今仍是家未上市的私人公司。在一般的商業概念中，很少有公司可以在自己本業外仍成功的跨足到完全不同的領域 (想像微軟開始賣起汽水、或經營航空)。但維京卻是在多個領域中都建起成功模式的集團。

在一段約 20 多分鐘，十多年前的訪談中，Richard 談了他的經營哲學、處世方式、也回答了一般人會感到好奇、甚至不解的問題。

他的祕密是什麼？這是訪談主持人問的問題之一。Richard 的回答很簡單：他進到一個產業，只看他能否帶來些改革：做些比現有、無效率的模式，更好的作法。只要有改善空間，又有一群有心的「革命者」，那一家新的維京公司就會成立、並進入新領域。

這樣的作法，其實比較像是一家「有品牌的創投」(Branded VC) 而非公司，Richard 也承認。

但這些嘗試都會成功嗎？自然是很困難的。有些也會賠錢，甚至多年都在賠錢。主持人提到有人估計維京隨時有一半企業在賠錢。那怎麼辦呢？

多數老闆，或一般「正確」的商業作法就是：就收了吧。讓公司自然倒閉，再把資源轉到獲利更佳的領域或產業。不過這就是維京一個非常讓人訝異的地方：Richard 給每個新公司的保證 (也是他希望維京建立的品牌形象)，是「絕不會」讓它倒閉。若持續虧錢，頂多縮減規模、把人員調到其它公司、或改善作法，但絕不會宣告破產後一走了之。

因此，不論是維京的員工或顧客，都願相信「維京」是值得信任的。而被問到他怎樣評估企業是否成功或該繼續投資時，Richard 說賺錢從來不是他的目標，他也從不單純為了「生意」而做事。他在意的是：這件事能否帶來社會的進步改變、還有夥伴們是否會感到驕傲。如果一個集團公司能增進社會福祉，就算在虧錢，集團還是會支持，直到成功為止。

他也舉個例子。他們曾併購一家虧錢的連鎖店，而不論怎樣做都還是持續在虧大錢。但後來適巧維京要跨足行動通訊，因此就將此連鎖店轉形成手機販售通路。卻因此成功將這個連鎖企業體轉成英國最成功的電信通路，帶來比當初投資多好幾倍的收益。

我雖還在「看熱鬧」的階段，但看著、聽著 Richard 的說法，我似乎慢慢看出一個脈絡：他在意的是社會改善，及和他一起做事的人，是否在被尊重、支持下、能挑戰自己、發揮潛能，更甚於短期內的事業獲利，及一般在意的成敗。

當然不是說獲利不重要，但很明顯賺錢只是他的手段、而非目的。他也並非因為有錢後才這樣做，反是因為這樣做了，而變得有錢。我感受的是，他的驅力是如何創新來改善社會，而持續在創造、改良、改善一家事業體。而這樣持續做下去，自然會產生顧客可感受到的價值，並帶來持續性的收益、及對品牌的忠誠。

而他挑選做一件事的基本原則幾乎都是，是否可挑戰現有守成又老舊、財大氣粗的公司，而做出可帶給客戶更多價值及服務。若有機會，那他就有興趣進入，成為一個產業破壞者 (disruptor)。

而 Virgin，其實就反應這樣的一種心情或心態：是否保持著年輕、以近於小孩的看事方式、並對現有的陳腐做出革新及挑戰。也許這，才是他成功的真正秘密。

根求本質

前陣子和一位友人交流近況時，他提到工作常有貪多卻嚼不爛的問題，但一直無法改善。我則分享，自己雖有類似問題，但也注意到，有時可以特別專注的做事，根究原因，是因優先順序排得非常清楚，特別是在遇到某種生存壓力時。

因這席話，我因此反思自己「目前」優先順序是否清楚，或者說：到底什麼是我現階段，最重要的事？以致可花上大部分時間，甚至排開其它一切？

會這樣問，是因我現在有多重身份：既要做研究，也在學創業，同時照顧著 8 個月大的女兒。這三種身份都是不同的全職工作，因此近來生活相當忙碌、甚至是雜亂的。和過去的單純比，我還在學習適應。所以會想探討何事真正重要，而可放下次要的事。

過去的我主要在追求「自由」：一種擺脫外在局限，可無拘無束做事的狀態。經過多年努力，某方面來說我也做到了：已經沒有太多外在事務可繫絆我，但也在此時，我開始體會真正的自由其實是對自己欲望或行為的掌握，未必取決於外在限制的多寡。

所以我把注意力改放在：怎樣可持續學習，以提升自我掌握度。但持續接受各種挑戰的結果是：生活似乎變得較為分散，做的事也開始變雜，慢慢有種失焦的感覺。

這問題被我暫擱著，直到午睡醒來，看到剛醒的女兒在我身邊玩耍時，突然有個答案。當時雖有一堆事待做，卻忍不住慢慢仔細地看著女兒：她正努力的踢腿、吃被單，一付悠然自得，愉快的樣子 (她是個容易滿足的小傢伙，只要吃飽睡足，其它大部分時間都會開心的玩耍)。

看著她努力在吃枕頭套的樣子，映入腦中的是，這其實就是我想要的：體驗貼近本質的事。

我突然體會到的是：我追求的，其實是種對事物「本質」的了解。想著想著居然感動起來。要全面述說我當時的想法及感動，不太容易。但我在床上體會到，我目前的多重身份、及看似雜亂的生活方式，其實反映著我最新的學習和追求：了解事務本質，到底是怎樣一回事。

怎麼說呢？

剛提的三種角色，雖然也有人在做，我卻在嘗試不太一樣的作法，以多去了解這三種角色，真正的核心或本質為何。

舉例來說，過去我曾一度大量產生論文，但現在我較注意的是，是否能做出真正有影響力 的工作。不僅是單純的多產，而是能帶來人類生活或社會實質的改變。

以學習創業來說，我也在嘗試一些和多數企業不同的作法。主要是以「相信、支持」為出發點，而非單純的賺錢。賺錢是實現某種理想的手段，而非目的。我也想知道，是否用異於一般的經營方式，以人性化的鼓勵取代恐懼性的處罰，可達到一樣、甚至更好的積效。

以當爸爸來說，我和老婆決定自己帶小孩，所以兩人分工，輪流在家親自照顧。這是我和老婆兩人都有全職工作，且沒有請保姆或長輩協助的情況下，做的決定。

種種具體做起來，雖看似雜亂不相關。但我在下午睡醒的那刻，躺在女兒旁看著她玩耍時，卻體會到，其實這都是探究事務本質這件事上，不同面貌的努力。我想了解的是，真正單純的做研究、創業、或當一個爸爸，所牽涉的核心為何？而怎樣是最簡單的作法？當我可去了解、體會、掌握時，是否也表示可以用一種更原始、更簡單、更真誠的方式來做事及生活？

這些努力雖還未給我具體答案，但的確已有些心得，可之後來分享。

關於真正的自由

上個月底，我的兵役結束了。退役證明書上寫著生效日期：「101年11月23日 零時起」。這是我正式成為「自由人」的時間。從今以後，我可以去世界任何角落，不再受到限制。

照說這是一件大事。因為過去十多年來，我一直被這個限制綁著，也一度極力想脫離。正確的說，是花過相當力氣試圖擺脫的。因為不能自由遷徙，多年前無法和初戀女友繼續在一起，導至最終分手。也讓我當年，雖然申請到國外全額補助的留學機會，卻終究無法出國。

不過，讓我有點訝異的是：這一天真正來臨時，我沒有特別的感覺。當天照常工作，也沒有慶祝，甚至周遭的人也不知。我反而在思考一個問題：我真正「自由」了嗎？

因為成長過程中總是遇到某些限制，「擺脫不自由、變得更自由」即成為我的追求及對事物的態度，包括：頭髮長度 (留過長髮、也剃過光頭)、衣著 (隨性到老婆和我交往的第一個條件是：以後穿衣由她決定)、工作 (做「自由」軟體)、及生活 (可到任何想去的地方居住)。

對「自由」為何，我過去的想法是：不受外在限制，可隨心所欲的做想做的事，這樣的狀態。所以，若想玩但不被許可，就是不自由；想出國卻被限制，也是不自由；當然這也延伸到，想買東西、或過某種生活，但受限於錢不夠或其它因素無法如願，這也是種不自由。

但就在我終於因兵役結束，得到「遷徙的自由」後。我反而開始思索：我真正自由了嗎？

關在監獄中的犯人，有自由嗎？殘缺沒有手腳、或活在貧窮的人，會是自由的嗎？沒有錢、關係、財產、或親友的人，他可能自由嗎？反過來說，一個手腳健全、行動自主、收入穩定、生活無慮、親友俱在、有這也有那的人，他就是自由的嗎？

換言之，是否「擁有」才會自由？而「匱乏」就表示不自由？

Viktor Frankl，一位納粹集中營倖存下來，但失去幾乎所有近親的奧地利心理治療師，被囚多年的體會是：即使在最痛苦及無人性的的環境下，人依然可找到意義。Nick Vujicic，一位從小就沒有手腳的人，透過持續的學習，不但會釣魚、開車、到世界各地演講旅行，他介紹自己的話是：「I'm Nick Vujicic。I love living life, and I am happy」。而孔子是這樣形容他最得意的弟子：「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

若擁有就表示自由，那一國之君，或有錢人，應該會感到更自由及快樂。不過實際上並非如此。因為更本質的問題不在擁有多少，而在「所欲」是否「可被滿足」。但無論已經有了多少，我們都還是可以想要更多，而導至匱乏或受限的感覺。

「環保一年不會死」(No Impact Man ) 的作者嘗試用一年的時間，實驗零碳排放量的生活。他在過程中體會到：

『我注意到一個事實，我發現當我得到我想要的東西，我的欲求並沒有消失，它只是轉移到下一個目標上。在某些方面，說「我想要這個」或「我想要那個」是不正確的，比較正確的說法應該是「我想要」就像我們在說「我痛」一樣，如果我得到那個網袋，我只會繼續欲求其它東西。我在想，如果我明白欲求是人類經驗的基礎，還有它不會因為每天變化無常的欲望得到滿足而有所緩解，也許我就會自動步出那部享樂跑步機。』– Colin Beavan

因此有可能是，「匱乏者」依然可以自由，而「擁有者」未必就有「真正的自由」。就算自由是種「隨心所欲」的狀態，很多時候無法隨心所欲，與其說是被外界限制，不如說是受制於自我內心的期望。

印象中林清玄有次提到，關在監獄的人因為基本的行動或物質無法被滿足，心中也繫著外面的世界，因此不會感到自由或快樂。但受刑人的生活，就是古時所有高僧大德夢寐以求的閉關環境：生活規律、不受干擾、三餐有人提供，還有大量時間可閱讀及思考。

事實上，多數人都想要更多自由，因此會想透過「更多的」物質、權力、或名聲，來達到此目地。但實際上，因為慾望本身是無窮的，被滿足時或許可得到一時的快樂，但那並非一種究極的狀態。

若只是不停在暫時滿足，和下一個不滿足間，永無止境的擺動。那我們仍只是跑步機上的老鼠，跑著永遠不停的步。這種受慾望宰制的狀態，應該還是無法稱得上是真正的自由。

所以，何謂「真正的自由」？

這問題，在我讀到「環保一年不會死」作者被問到「最困難的地方在哪？」時，有了些答案。他是這樣回答的：

『是拒絕一切有包裝的東西，還是靠單車代步、溜踏板車、過沒有冰箱的日子？還是其它部分？以上皆非，最困難的是改變習慣，硬要自己脫離原來的軌道，學習過不一樣的生活。』– Colin Beavan

自由或許並不取決於「擁有」多少空間、物質、或權利。而在能否真正隨心所欲、不受限制。而這有兩個層面：表面上看來，是某個「慾」是否可不受限制的被滿足，但更細緻一點的問題是，能否掌握自己的「慾」，讓它「可被滿足」。

換言之，即使我們可持續消弭外在的種種限制，透過科技或錢來滿足慾望，但能否掌握自己、改變自己，不受制於慾望產生的慣性，或許才是「真正的自由」。

關於真正的自由，集中營活下來的智慧，或許值得參考：

"Between stimulus and response there is a space. In that space is our power to choose our response. In our response lies our growth and our freedom." -- Viktor E. Frankl

業，增長廣大

這週發生一件趣事，讓我驚覺到不可因「惡小而為之」。

話說某晚全家到附近一家剛開的麵店用餐。店家是位親切的山西媳婦和她的台灣先生，坐定後才發現麵已賣完，所以改吃水餃。因第一次還不知量及口味如何，只簡單點一下。吃畢老婆仍有未飽之感。

老婆因此提議「那我們來吃泡麵好了」。話說，老婆和我都是「類」環保健康人士 (就是雖然無法 100% 做到，但還是嚮往這種理想)，因此上次的泡麵時間可能要以「年」來計。月初去花蓮，老婆一度極想在民宿吃泡麵，但她也用極強的理智克制了。這次總算可一償宿願。

考量到泡麵會產生許多垃圾 (包裝袋、調味包、麵盒)，處理垃圾亦有時間成本。所以我接著提議：「那我們就在便利商店吃好了」。反正現在都有用餐區，環境不錯，又可輕易丟垃圾，我倆也幾乎從未一起在便利商店用餐，算是新體驗。老婆一聽也說「好」。

我因有事較晚到，老婆已買了兩份一樣的杯麵，不過我一看就覺得「怎麼一樣？」心想：既然難得吃泡麵，當然要體驗些不同的，就再去看是否有其它選擇。一發現有更大、看起來更好吃的，也沒多想就拿了結帳，心理還覺得「這樣才對」。

覺得「好像不對」是開始泡了後，因為「好像有點多」。也在這時發覺，剛才短暫快速中拿的大碗泡麵，麵碗的材質是保麗龍，也是我一直避免的東西。但木已成舟，只能繼續。

因為是新體驗，一開始時還有小小的新鮮感，覺得有趣。拿出相機照下我倆吃麵的樣子，看起來開開心心的。不過一起吃完小碗杯麵，就開始後悔：好像已經飽了，第二碗其實不必要。但能怎麼辦？買都買了、泡也泡了，就硬著頭皮吃吧。

這時才發現，原以為更好吃的大碗麵，吃起來還有點辛苦。除了身體已飽，繼續吃會「撐」；心理對產生的垃圾，也開始有罪惡感。吃完我們都覺得不太舒服，要散散步。但因泡麵味道較重會口乾，半路上我們又升起解渴之念。正考慮是否要再回去買飲料時，我們意識到，這會花更多時間產生更多垃圾，終於決定回家。

回到家已 9pm 多，要開始做睡前準備了。出門前我們曾考慮自己煮或外食。當時的想法是：還有事要做，外食應該較快。不過事後看來，當初若在家應該早已吃畢，反而時間較多。我家妹妹也受到波及。當晚，她罕見的第一次睡覺時大便。據老婆推測，應該是受泡麵影響拉了肚。因嬰兒體質敏感，媽媽吃了不好的東西，透過奶水嬰兒可能立刻就有感覺。

所以我們這一對以「健康環保」自居的傢伙，是怎樣產生許多免洗垃圾、吃過撐的食物、晚上沒空做事、且讓自己四個月大嬰兒拉稀的呢？

分析起來，起因是一個簡單的「那我們來吃泡麵好了」。之後事情都很自然的發生。我注意到，因為平常自己就有些「偏好」或「習性」，一種幾近於反射的傾向性。一旦條件滿足，就會開始執行。但某動作的結果，可能又是下個動作的觸發條件，事情就接二連三的被啟動。

例如以我來說，我喜歡新體驗。因此一旦決定「吃泡麵」，就想讓這個體驗盡量值回票價，吃不同口味就變得自然。此外「求便利」的習性，也導致會想在外吃而非帶回家，但因此就要買附碗的泡麵 (產生較多垃圾)。老婆當初買兩份，則是因她都很體貼，會想要我也有一份。

簡單說，這些「習性」單獨來看，未必嚇人。喜歡嘗鮮、追求便利、或代人著想，都沒什麼錯。但因為是習慣，當不假思索的套在某個情境時，連鎖反應就接腫而來。而起因，只是個單純的「想吃泡麵」。

佛法中有個概念叫「業」，簡單說就是行為產生的影響。而「業」的特性之一是「增長廣大」。以我們常靠習性 (而非理性) 做事這點來看，為何增長就不難理解。因為一旦開始，後續的動作就會在條件滿足時，觸發預先寫好的程式，並產生一連串、結果難料的連鎖反應。這也類似於科學中的「蝴蝶效應」：東岸蝴蝶一振翅，可能引發西岸的風暴。

那要如何面對呢？多察覺自己的習性可能是第一步，留意自己腦中被寫好的程式為何，才有機會去修改或除錯。但若無法看出自己是被習性，而非意志所主宰的，要改變它可能就難。另個我學到的是，真的需要謹言慎行，因為哪怕是些微的開始，都可能滾成巨大的雪球。

馬拉松與創業

上週末去參加太魯閣馬拉松，不過因最近較少練習，一直擔心可能被載回來 (馬拉松有時間限制，主辦單位最後會用車，把跑不完的人「收集」回終點)。開跑後就思考起這次要怎樣才可完跑。根據個人經驗 ，完跑基本上有三要素：

1. 保持節奏
   長跑是非常個人的運動。即便上萬名跑者一起參賽，也較像是和自己比賽而非競賽。除了前幾位「選手級」跑者，不用、也不該和其它人競爭。原因很簡單：每個人都有最適合自己的跑速。若為了競爭而加快，很可能因身體規律被打亂而無法持續的跑。
   
   

2. 持續呼吸
   跑步主要就是要有能量和力氣，而呼吸是產生能量的主要方式。持續保持深呼吸，就像提供氧氣燒柴一樣，可持續產生能量。若沒有持續燒燃料，再好的引擎也無法保持運作。但持續的保持深呼吸其實需要某種專注及自我意識，並非容易的事。
   
   
3. 平日練習
   不論當天狀況如何，或多認真的使用特定技巧。若缺乏平日練習，當天也難有好表現。一些可完跑的跑者，大概每週都會至少跑兩三次 10 公里以上的練習。若低於這個練習量，要能好好跑完 42.195 公里就頗困難。

第三點當然已太遲，不過前兩點倒還可以做。過了15 分鐘，因為有做到前兩點，稍為寬心了些，繼而開始想：馬拉松和創業其實很類似，兩者都需要毅力，要持續才會有成果，也是多數人不會輕易嘗試的。但完跑的訣竅，是否也適用到創業呢？

我還沒有創業成功過，所以無法回答。但若參考有經驗的人，也許還是可歸納一下。因此想起前陣子 Y-Combinator 合夥人Jessica Livingston 談投資467家新創公司後，觀察到的成敗因素 (中譯)。她列了幾個，不過我較有印象的是：

1. 決心 (Determination)
   創業會遇到種種困難，並被各種人事物拒絕。決心包括韌性 (resilience) 及動力 (drive) 兩層面：前者是遇到困難不會受挫而退縮；後者是有足夠的動力持續的往前推進。
   
   
2. 理念不合 (Co-founder Disputes)
   許多新創公司都因創業團隊後來想法不一致，卻無法有共識而分道揚鑣。在公司只有 2、3 人的情況下，失去一人可能就很嚴重，甚至導致公司瓦解。

3. 做「有需求的」產品 (Making Something People Want is Hard)
   這是大部分新創公司無法做到的，也是早期最易失敗的原因。聰明和決心雖然重要，卻不夠充份。新創事業要能樂於和客戶、市場互動，改善產品，不然難逃被淘汰。

這三點和馬拉松有何關聯呢？要具備創業的「決心」，或許「找出自己的節奏」會有幫助。簡單說，你不會因旁人說什麼或做什麼、肯定或否定你，就亂了陣腳。創業通常始於某個想法、理念，但過程常會遭到各種拒絕，或遇到一些看似有利，實則偏離目標的機會，使自己背離初衷或核心能力。了解並保持自己的節奏，或許較可抗拒各種外在變化。

理念不合則反應著內部的不一致。也就是對該怎麼做、何去何從沒有共識。創業初期通常缺各種資源。其中一種無形、價值卻很高的資源，就是創業團隊的熱情及彼此相互支持的能力。馬拉松中，資源就是透過呼吸產生的能量，持續提供就可持續跑下去。而創業來說，或許也要持續、有意識的維持初衷或熱情、溝通大家的方向及優先順序，才有機會持久做下去。

「做有需求的產品」則是一種基本功，就和平常練跑一樣。若沒有把「滿足客戶需求」當成最根本的職責，平日就和客戶互動、保持對需求的關注以調整產品。就算是決賽日 (產品放到市場營運時) 拼命用撇步，可能也無濟於事。這是平常就要做，卻也最困難的事。

想著這些，慢慢掌握了自己的節奏，也開始跑得較順。雖然平日練習不足還是反應出來 (最後 10 公里頗痛苦的靠意志力撐完)，最終還是在 5.5 小時內完跑。馬拉松的經驗能否用到創業，雖見人見智，不過願所有努力想自我挑戰的人，都可以順利完跑人生的馬拉松。

早睡早起

昨天午餐和老婆聊到「現在最重要的事為何？」這個話題。我說的第一個是：協助「意門科技」成為一家有機、自然的公司 (也就是不用「農藥」及「化肥」培育的公司，此話後談)。第二個則是「早睡早起」。

老婆一聽到「早睡早起」就笑了出來。因為這聽起來像是小學生的週記。不過，雖然周遭朋友都知道我嚮往早睡，這部分我還沒做得透徹，特別是在女兒出生後，家事公事特別忙碌。

我接著說明理由：早睡早起其實是一種修行，而且是很難的修行。它本身是有特殊意義的。怎麼說呢？「早睡」表示在一天接近結束時，可以「放的下」。「早起」則表示在即將面臨一天的工作及挑戰時，可以「提得起」。能「提得起、放的下」，不就是一種豁達嗎？

也難怪一些大人物都是早睡早起的典型。例如蘋果現任 CEO Tim Cook，早上4:30 就起床；韓國總統李明博也是 4:30 起床，運動一小時、閱讀一小時；而達賴喇嘛，應該算是修行人中的修行人，每天作息是20:30 睡、3:30 起。日本近來的「晨型人」風潮也在談早起的現象。

晚上不睡覺，不論是因為工作或玩樂，都是放不下、放不開、或「想多一點」什麼的表現。照佛家的說法，「貪」是煩惱的來源。雖然是否要「貪」是種個人選擇，不過一旦選擇，後果不論好壞，結果也要由自己來承擔。

我雖然沒有特定的宗教信仰，也無法感受到「靈魂」是否存在，是否會再上天、輪迴。但有件事對我來說是很真實的：每晚的睡眠，我都覺得是一次「死亡」。失去意識、失去反應力、也失去所有的記憶及思考。每晚睡下去，都可能不再醒來。因此會略為反省，今天是否已盡力、好好的生活。

能否「早睡」，對我的另一層意義因此是：「我能否坦然面對死亡？」換言之，當「失去意識」這件事來臨時，我是否可接受、面對它？這是需要去學習、甚至練習的。因為當「死亡」真的來臨時，就算你有一千件待做的事，都無法再處理了。你會「被迫」要「放下」。

對很多人來說，「死亡」是可怕、令人恐懼的事。雖然恐懼背後，多多少少都是因為害怕失去、無法「放下」。但若仔細的觀察：「無常」的確是生命的本質，甚至是種必然。與其抗拒，不如學習接受，對達到自己內心的平靜，或許較有幫助。

老婆班上的一位學生，幾天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大四學生，花樣年華，這週稍早還開開心心的和大夥拍畢業照，前一晚還和同學相約一起上課。但人其實就離開了。對她周遭的人，都是難過及不捨。這位同學雖然我不認識，每個人的感受或也不同，但我學到的是：「死亡」和「無常」的確真實。如何去面對及理解它，對能否活好生命本身，是重要的。

每晚睡前，因此是個好的學習機會。可以問問自己：今天是否過得真誠、踏實，是否可心無掛礙的安睡、放下。如果不行，也沒關係，至少可以設立這樣的目標，慢慢去努力、實踐、達成。我現在的目標是：11 pm 前入睡，6 am 醒來。這樣可用 1.5 小時盥洗、寫日記及寫至少30分鐘的程式，再用另 1.5 小時來運動。這樣 9 am 前，一天最重要的事，就都做完了。

願大家晚上都可早睡，也可愉快早起，享受生命每天的美好 :)。

熱情、能力、市場

這週開始時感到待做的事很多，但讀了篇 Harvard Business Review 的文章後，決定先撥出點時間回顧自己的現況。

那篇文章的大意是：很多時候做事所以「成功」，是因為專注於該事。但成功後，因得到新的資源及機會，導致做的事變多且雜。新的分散或不專，卻是導致事情接下來「失敗」之因。因此某方面來說，保持成功需要有心、刻意的去「做更少的事」(disciplined pursuit of less)。

我把自己待做之事，依輕重緩急排列後，也將這些事依「熱情」(Passion)、「能力」(Talent)、及「市場」(Market) 三個面項來歸類。令我驚訝的發現是，其實目前大部分待做之事，都是「市場」導向 (預計可獲得某種利益)。也許某些亦屬「有能力」做，但不少卻缺乏「熱情」。

該文章是引述 Jim Collins 先前關於「刺蝟效應」的研究，也就是能夠持續保持優異成效的人或公司，常是因為只從事於「熱情」「能力」「市場」三者交集之事：只專注做「同時」符合這三項的事。這要做到頗難，可能也要對不少機會說 No。不過若能做到，結果通常不錯。

這篇文章對想減化事情也有些具體的建議及技巧，包括：

1. 用更嚴格的條件篩選: 不要僅問「這是否是個好機會？」而該問「我是否完完全全喜歡？」(do I absolutely love this?)
   
2. 問「何為必要？(essential)」並把其餘刪除： 這邊的觀察是，不論做事或環境，常會越來越「混亂」(例如桌子不必刻意就會越來越亂)。因此，把待做的事設時限 (如某本想讀的書，想回的信)。若時限到還未做，就整個刪除 (表示其實並非那麼必要)。另外，在新增活動前，先刪除舊活動。也就是除非做某件事比現有的事更有價值，不然就不冒然開始。(印象中，這也是巴菲特管理行程的方法：若新增一個約會，就會把某個原定約會改期或刪除，避免過忙)。
   
3. 避免「擁有者效應」(the endowment effect)：簡單說，我們常把已擁有的東西看得比實際價值更重要，因此會不想放手。要避免此問題，可換種方式來看：若你並不擁有這個東西 (也許是某個資源、機會、或職務)，你願意花多少代價來取得它呢？若其實不願意付出太多代價，那就表示這東西其實可放下。

在分析自己的現況後，我決定對工作做些調整。和夥伴討論後也覺得簡化或許會更好。雖然目前還不清楚實際結果如何，但感覺這是朝正確的方向多走一步。

其實讓我較有感觸的是，我們常有些決策，是因為以為可以帶來某種利益，而去追求或承擔。但卻忽略了這是否是自己真正喜歡或有熱情的事。給自己的理由常是：「因為現實如此」或「等我告一段落，再來做喜歡的事」。

不過常見的情況或許是：「有市 (場) 無 (熱) 情」的事做久了，自己的熱情也消失了。等到多年後再回首，發現除了得到其實已無太大意義的「利」外，一無所有。這是可惜的事，也是希望能持續警惕自己的事。

關於真正的效率

上週對自己工作效率做了些觀察。不過這幾天因一本書在思考另個相關、但略為不同的問題。

作者是位和老婆、18個月大的女兒，一起在紐約生活的作家。平日關心環保，對北極熊因溫室效應導致冰層融化，游不到浮冰而溺斃、甚至餓得吃起彼此的幼熊，會感到憂心的人。

他一直覺得人類該停止一些破壞性活動，但深感無力 (「如果政府無作為，我又能怎樣？」)。他雖然抱怨連連，每天還是繼續生活。直到有天突然想通，或許不是無法改變，而是能否挑戰自己，改變自己。他因此決定來實驗：在現代化都市中，是否可能過一種對環境無害的生活。也就是說：負影響 + 正影響 = 零淨影響 (no impact)。

他了解這不是一蹴可幾的事，因此分階段進行：第一階段不製造垃圾 (不用一次性產品、拒絕包裝)、第二階段只用不排放二氧化碳的交通工具 (步行、腳踏車)、第三階段則透過食物選擇，把環境影響降到最低。同時透過種樹、清垃圾、捐款，試著產生正影響。

實施後，才發現困難重重，因為將資源平白浪費的生活方式，已根深在我們的日常行為。為了便利及舒適，我們使用許多一次性產品，大量的耗用能源並產生垃圾，並導致環境生態問題。若我們因此更快樂，也就罷了。偏偏為了擁有這種「消費力」，我們長時間工作、和家人疏離，並透過媒體來麻痺工作的疲勞。結果卻是，我們變得更累、更孤單、也更不快樂。

他的實驗讓他察覺，我們的消費式生活，可能只是個無窮止盡、但和真正快樂無關的迴圈。

有天他帶女兒從保姆家回來，卻遇到大雨。因為不搭交通工具的原則，他只能眼看著許多空計程車從旁而過。他試著撐傘讓女兒不淋到雨，但女兒卻開始哭。一個大風吹來讓他們都淋濕 ，女兒卻不哭了。他試著遮雨，女兒又哭了。幾次下來他才注意到，女兒不是被雨淋濕而哭，她是因為雨傘害她淋不到雨才哭的。

另一天，他想帶女兒去公園玩，女兒卻玩起路上消防栓上的小鏈子，他一開始還想快點帶她「去公園玩」，但在女兒大哭後投降。他才驚覺，其實不用到公園，女兒已經玩得很盡興了。

效率或許可被定義為：用更短的時間，完成既有、甚至更多的工作。簡單說，從 A 到B點，可以更快的達到。不過，若我們更快完成更多事的結果是：把自己累死、和親友疏離、並造成自己的不快樂。那也許我們已忘了，效率真正的目的，或我們做事原有的初衷。

如「與成功有約」的作者 Stephen Covey 說的：我們該小心，當很快的爬上一座山時，才發現那並非自己該爬的山。這表示，做的事雖然有效率 (efficient)，卻非有效益 (effective)。當事情的快，其實已偏離我們真正的價值觀、信念、或內心渴望的事物時 (如愛、被接納、被尊重、平靜、快樂)。或許是該停下來，慢一點做、多一些想，什麼才真正重要的時候。

下雨的那天，結局是這樣的：

『當我終於學會不再把周圍風景只看成檔在這個地方跟下個地方之間的空間，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是這樣的：我把伊莎貝拉從肩膀上放下來，讓她跳進一個小水坑，濺濕了她的鞋子和褲子，為了好玩，我也跳了進去。伊莎貝拉開心地笑了，她伸直手臂用手掌接雨水，她張開嘴巴，伸出舌頭，抬頭仰望天空，我也試著那樣做。』

– Colin Beavan 「環保一年不會死」(No Impact Man)

工作的效率問題

這週的工作像在洗三溫暖：前幾天效率相當好，很短的時間就有具體進展，也讓專案順利進行。後幾天則卡在一個項目許久，數天都沒進展。進度的遲緩，讓我甚至會想避開做事。

這種感覺對從事創作工作的人應該不會陌生，不論是寫作、寫程式、或設計。有時工作效率有如神助，有時卻又感到怎樣做都沒效果，甚至下一步為何都不清楚。

自己對這個現象一直很感興趣，也一直想去找原因：為何創造性工作的生產力會有很大差異？在不同人之間，或同個人在不同時點，差異可以到非常大。有些人似乎有強烈、旺盛、且持續的生產力，似乎「產出」不需要任何特別的力氣。但多數人對於持續生產，都會遇到門檻及瓶頸。關鍵點到底在哪？又該如何提升一個人的生產力？

我並非專家，不過這週有些個人觀察想分享。我那些生產力較高的時刻，大概有幾個共通點：

1. 無干擾的專注：完成該工作的優先順序被排得很高，高於其它一切待做、或需要做的事。因有極高的優先順序，所以一切其它干擾都會被排開或忽略。
   
   
2. 知道作法：對這件事該怎樣做，已有概念要如何進行，或已有個想法想嘗試。這時候去做，相對來說較為容易，較有掌握感、也會較有進度。
   
   
3. 要交件：當有東西要交給合作夥伴，以利他們那邊可繼續進行，同時了解自己的延遲會卡到別人，對整體結果有負面影響時，會較謹慎緊張，工作也較有成果。

其實2和3，最終都會成為第1點。換言之，能否專注的做一事，似乎是工作效率的關鍵。這和多年前John Carmack 在回答「好的程式設計師該有哪些特質」時，提到“focus is extremely important” 類似。當然讓每個人可專注的原因不一，但專注似乎是項必要條件。

觀察較沒生產力的時間，看來一些共通點是：

1. 不知如何下手：簡單說就是被「卡」住了，而這通常和做新嘗試有關。因為不夠熟悉，所以連怎樣開始都不知道。另種情況是雖有多種作法，但似乎各有優缺點，難以取捨。
   
   
2. 被干擾：可能是該工作的時段，有其它事需要臨時或緊急的處理。這時就要先放下手上工作，處理完後才能繼續。但原先進度就要花時間重建，才能再進入狀況。
   
   
3. 無援助：雖說不受干擾是好事，但遇到困難時也較易分心去做其它事。反之，我發現若和合作者「一起同時做事」(如寫程式的 Pair Programming)。有卡點時立刻討論。即使沒有互動，單純的約好「一起工作一小時候再來看進度」。一點人際上的牽制，似也有助於執行工作。

以寫程式來說，若一天可專注工作三小時，其實已有「可交差的」生產力，若能做到六小時以上，就算是相當 productive。以這樣看，一天工作其實不必到 8 小時，就可有一樣、甚至更好的成果 (因為省下的時間可用來學習、或放鬆思考下一步的優先順序、或事情該怎樣做)。

不過除了把事情完成外，是否在做正確的事 (The Right Thing) 也很重要，甚至更為重要。不少人若慢慢爬，都可爬上一座山。不過若到山頂時才發現，其實自己該爬的是另一座山，那不論原先這座山爬得多快，也就不是重點了 (所謂 Begin with the End in Mind)。

總之，保持專注似乎是工作效率的來源，至於如何產生專注，雖可能因人而異，但讓自己對優先順序有較強的感覺、或先想清楚下一步該怎樣做，似乎對提升專注及效率會有幫助。

Less is More

17 歲那年剛從美國回台灣，就遇到生命中第一個較大的挫折：下飛機兩週後去考聯考，結果 7 科總分才 150，連繳志願卡的最低門檻180分都沒有。對從小就被父母灌輸，讀到研究所畢業才是正途的我來說，第一次發現生命的軌跡，似乎不如原先預期。

當時面臨的一個問題是：是否要繼續？但捫心自問，我對「讀書考試」其實沒有太大的興趣或能力。對我來說，那是痛苦又事倍功半的事。因此開始想：為何我要讀大學？而不是做自己更感興趣的程式設計？當時的主要答案是：因為有學位才有好工作，也才會有好收入。

我又問自己，若賺不到所謂的「好收入」會如何？發現答案是：那就有很多東西無法買或擁有：無法買車子、無法買房子、也可能無法過「好的生活」。我問的最後一個問題是：那介於擁有車子、房子、好的生活，和做自己喜歡的事，該選擇哪一個呢？

我發現，如果我可以不需要車子、房子、和好的生活，那就不一定要有好工作、好收入，也就不一定要讀大學，或為了進大學，去做自己不感興趣的事。我還是可以去讀大學，但那會是一種「選擇」，而非一種「不得不」。我可以花大部分 (若非所有) 的時間，做自己喜歡及想做的事，讓自己更快樂。

我 17 歲那年，發現一個道理：若我每個月只需不到一萬元台幣就可生活，那我就不需要為了錢，去做任何我不想做的事。我也可以擁有，選擇要做什麼事的自由。我發現這種「選擇的自由」對我來說更為重要，所以從那時起至今，我每月的花費都在一萬上下。

我後來發現，因為這個選擇，我可以在很多時候，做出很多人無法做的選擇。也可以在很多時候，仍然忠於自己的初衷，繼續做著自己喜歡做、及想要做的事，而非受制於外在。

後來因緣際會，我還是進了研究所。不過第一次和指導老師會面時，就表示自己「只想做研究，不打算畢業」。因為不打算畢業，所以我把許多畢業要求，都盡量延後，而專注在真正重要的研究上。也不須因擔心無法畢業，而強迫自己做一些只是為了滿足老師或制度要求，而「不得不」去做的事。

不過也因為有機會專注在最核心的事務，後來在實驗室只待三年，就達到主要的畢業要求了。

這個原則，在自己開始有小孩後，覺得也很適用。許多父母會覺得，現在養小孩要花許多錢，因此「不得不」要多賺點錢，「不得不」在外面長時間工作，也「不得不」做很多自己雖不情願，但「不得不」做的事。

我對小孩的期望很簡單：就是「健康、快樂」。至於教育，只要會「聽說讀寫、加減乘除」即可。我發現，若把期望降到最低，要花的錢、要煩的心，可以少很多。不但自己負擔較低、壓力較低、也有較多時間陪家人小孩，甚至自己來帶小孩。

道理其實很簡單，也是老生常談：降低要求就容易滿足及快樂。知足常樂、無欲則剛。

直到很最近我才知道，原來有個名人，每個月也花不到一萬台幣，看來實踐這個概念的，的確較有機會獲得自由。

價值與價格

昨天老婆生日，一起推著嬰兒車到我家旁，新開的義式小館晚餐。

這家餐廳剛開，還在「試營運」。先前問過可否做素食 (因老婆和我都是茹素者)，前幾天朋友吃過也推薦。基於好奇，也基於想給開店的年青人一些鼓勵，老婆和我都想去嘗看看。

其實這一區已有些餐廳，附近更早也開有義式料理，不過我們吃過後不感到特別，就沒再拜訪。這次也是想看看，這家店是否有機會做起來。

早在未開張前，路過就常看到店門前的小圓桌，擺滿著飲料，旁邊坐著兩三個年輕人，邊討論邊喝飲料，似乎在規劃什麼。時而抱頭、時而思索，一看就是為了某個夢想準備創業的樣子 (簡單、灑脫、而隨興)。他們似乎不太在意周遭人的眼光，而埋首於自己的規劃。當時也在想，不知他們是玩真的，或只是年青一時的創業衝動，想一圓開店的夢。對創業的艱難卻未必了解，或抱有羅曼蒂克的想法。

就這樣我們來到這家店。點了一盤麵、一碗沙拉、及一盤薯條。吃過第一口，老婆就告訴我：「我覺得這家店會做起來」。我也同意。

因為店面不大，我們坐的 1F 吧台沒幾個位子。不過一坐就發現花瓣一般的燈光從上投在桌前，頗有特色。店內的擺設和空氣中慵懶的義式歌曲，的確有在國外用餐之感。食物部分，沙拉的醬料配得入口，手調的紅茶有淡淡的薄荷味 (調茶的男生，就站在前方吧台工作，很不好意思的聽我讚美)。麵除了造型佳，口感和調味亦是大飯店水準。

我和老婆因此有個愉快的晚餐，女兒也很乖的沒怎麼吵鬧，略為哄哄就安靜，似也 enjoy 這家餐廳的氣氛。而這過程中，至少又來了三組客人，到樓上座位用餐。

結帳時和看似老闆的年青人小聊。他看來很年青，才從學校畢業。問他為何選在這邊開店？他答因為想先試練團隊的能力和默契，不想一開始就做太大或宣傳。另一側較明顯的店面租金也較貴，因此先挑這面較小、不明顯的位置。我再問他是否以附近住戶為客群 (因附近是大批的住宅大樓，有許多住戶)。他的答案讓我驚訝：不是，是希望做到外地客人，因食物好吃才過來，甚至是專程慕名而來。客群因此未必是附近住戶。他們的價格雖較貴 (一份麵約 200-300 元)，但用的材料也相對較好，較有品質。

聽了他的說明，可以感到老闆的雄心，也看出一種或許在年青一代老闆間，將要普及的思維：我們帶來的是「價值」，而非「價格」。你來用餐，是因為我們的東西真正好吃，有這個價值，而不是因為我們離你較近、或東西比較便宜。

記得先前讀PaulGraham 的創業文章時看過：餐廳競爭很激烈，很多都活不到一年。但食物棒的餐廳似乎總會成功：就算餐廳很貴、很擠、很吵、很暗、很遠... 甚至服務很差，人們還是會持續來。當然你可以用些花招，讓普通的食物亦吸引到顧客，但這樣其實風險較高。比較簡單的作法是：直接把食物弄好吃一點。

這家店已得到我和我老婆「覺得好吃」的評價，希望他們可以做起來。這家名叫「咕咕義小餐館」(Bistro Good Good Eat) 的店，至少從名字看來，已抓到一個精要：要「好好吃」才行。

聽說讀寫、加減乘除

女兒最近剛滿兩個月，和老婆決定先自己帶看看，暫不請褓姆。這在我和老婆都有全職工作，又無父母協助下，最近還蠻忙碌的。

不過有個感覺是：自己生的小孩，總要自己「負責」:) 在台灣很習慣 out-sourcing，例如吃飯可以 out-source (外食)，學習可以 out-source (補習)，申請學校可以 out-source (代辦)，當然養小孩也是可以 out-source (保姆)。自己雖無法免俗，常常外食。不過總覺得有些事該自己來，才能真正體會其中的快樂 (或辛酸)。不然人生縱使過去，不免有些白活。

也會和友人聊到小孩未來的教育，怎麼教，讀什麼學校等的。我都會分享一下自己的看法。引起的反應，若非驚訝，就是感到不可思議。

我會說：我家小孩未來的 formal education (正式教育)，只要學會「聽說讀寫、加減乘除」就結束了，剩下的隨她自己發揮，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任何額外的學習，除非是她自己要求的，不然我們不會主動給。甚至若需要錢，部分也要自己想辦法。我老婆這時就會再補充：只要她品性良好，健康快樂就好了 (真是慈愛的媽媽 :)。

我這樣的想法，部分根據個人成長經驗，部分來自他人的啟發。

其實從小到大，我和學校體制一直不太「相容」。小學在台灣雖還算愉快，但作業總是最後才做。大學則是一連串的災難 (對我和學校皆然)：前後考過三次聯考、一次轉學考、從同間學校拿過三張退學通知、研究所換過三次指導教授，一次也差點要被踢出去，...。

也一直覺得：大部分自己感到有用的學習，都是自學來的。包括怎樣寫程式，怎樣與人互動、怎樣teamwork... 等等。令人尊敬的老師雖還是有，但負面教材式的老師不幸的居多。

我老婆的話，雖然已在大學任教了，她會的實用數學，大概只有小學程度。我的話，雖然已要靠程式專業來生活，但學校學的多數東西，早就都還給老師了。

一次機緣聽到瑟谷小學的模式 (中文版：瑟谷傳奇)：基本概念是：此間「學校」沒有任何制式課程，所有的大孩小孩，都是基於興趣，自己去找想做的事。可以是玩 (某生每天上學，除了釣魚外啥事都不做，一連好幾年)，可以是學 (有人去廚房和廚師學怎樣做菜、或找懂的人學數學)、也可以是做事 (自己辦拍賣會籌款去旅行)。裡面的學生，雖然不一定知道今天在學校會做什麼，但一定知道自己感興趣的是什麼，將來要做什麼。

一位學生因為對「死亡」著迷，不僅閱讀大量書籍，到臨近大學參與解剖課，離開後也開了家成功的殯儀館。一群學生，因為主動想學，在六週內把美國小學六年的數學都學完了。這個故事被另位數學老師聽到後，覺得十分合理：因為數學並不難，難的是通常學者無心。

我得到的啟發是：人只要是做自己感興趣、想做的事，就一定會做得很好。

所以，「聽說讀寫、加減乘除」是最基本的工具。工具齊備，就可自己去探索世界，享受人生這個旅程了。

祝我家妹妹，這趟旅程愉快! :)

創業及資本主義的「秘密」

最近在閱讀 PayPal 創辦人 Peter Thiel 今年 (2012) 開始在 Stanford 開設的 CS183: Startup 隨堂筆記，收獲頗豐。先前對 Peter 認識不多，不過讀過這些筆記後，對這位前輩深感尊敬，也覺得他除了創業有成，亦是位思考深刻的思想家。

Peter 本身的背景是法律，原本差點就要被選當聯邦法官。但因命運的安排，法官沒當成去了金融圈，幾年後因看上 Internet 上的付費商機而創辦 PayPal。

這份筆記記錄 Peter 對創業、矽谷、及資本主義發展的種種觀察及理論，也挑戰許多我們對創業一些常有的「誤會」，相當推薦所有對創業感興趣的人一讀。不過這邊我先挑個蠻有趣的概念來分享。

簡單說，Peter 認為每個 startup (或成功的企業) 背後都代表這一個「秘密」(secret)。何謂「秘密」? 就是雖然是真理 (truth)，卻很少人知道、或認同的事情。舉例來說，Google 成立時已有數家公司在做 search，包括 Yahoo, AltaVista, Lycos 等。Yahoo 對此業務甚至不太重視，因為覺得已經沒太大改善空間了。不過 Google 知道一件別人未注意的事：透過網頁間的關聯來搜尋，會比單純比對頁面關鍵字更有效。他們證實了這個作法，也建了家典範公司。

這是所謂的 natural secret (自然法則秘密)。除此之外，另一種是 human secret (人為秘密)，就是基於某些理由，持有者不方便或不願透露的。一個有趣的「人為秘密」是競爭的價值。多數人可能會覺得資本主義的本質就是「競爭」，有競爭才有效率、進步。培養自己的諸多能力，高人一等，才有「競爭力」，也才會成功。

但或許，競爭對產生價值，甚至其本身的價值，可能根本被高估了 (over-rated)。簡單來說，當一個市場是經濟學中的完全競爭狀態時，一切都以最透明有效率的方式運作，利潤是最微薄的，只有「工錢」可賺。反之，在一個獨佔或寡佔的市場，賣方通常可自訂價格，其超額利潤不僅存在，也較豐厚。因此，以創業來看，第一個問題可能不是：「要怎樣才能打敗競爭者？」而是「什麼市場獲利可期，但根本還沒人做？」這樣才有機會帶來最佳獲利。

有趣的是，這個「秘密」不被人知，部分原因是已經在獨佔或寡佔市場的高獲利公司，通常會大叫著競爭激烈，讓別人以為這邊有可怕的競爭，而不想或不敢進入 (達到他們繼續獨佔的效果)；而處在競爭激烈中的低獲利公司，為了和對手做出區別，通常會大叫著他們是最獨特的：有獨特的商業模式、獨特的產品、獨特的客群..，導致聽者以為就是因在這種低競爭的市場，才獲利不良。

Peter 的建議因此是，若要創業，該問自己：「什麼重要的真理，很少人會同意你？」("What important truth do very few people agree with you on?") 而商業版的說法就是：「什麼有價值的公司，沒有人在建立？」("What valuable company is nobody building?")

身為資本主義下的成功者及第一手觀察者，Peter 有頗多經驗及見解。不過這類的資訊或知識，通常只在同業或朋友間分享。他願意跑到 Stanford 開課並公開他的觀察，是非常難得的。這邊要感謝他的分享，及把這堂課內容記錄下的學生 Blake Masters。

市府補助申請感想

前兩天去了台北市政府對我們申請的「產業發展獎勵補助計劃」做報告，頗有感觸。雖說是十分感謝委員最後的支持，及承辦單位極力想協助我們的心，但還是感到許多挫折。

這個補助基本上就是：針對在台北市設立的公司，可提出 proposal 來申請研發相關的補助。政府最多可出到一半，最高到 300 萬的總經費。算是補助非貸款，所以不用還給政府。對小型公司來說，不無小補。先前也因這樣，所以合作的「意門科技」有去申請。

前陣子亦有朋友感興趣，想問我如何申請，過程如何。而我的建議，從那時到現在仍然是：可以的話盡量不要，過程相當辛苦，且可能要付出許多成本在行政事務上，有時多到讓你無暇專注在最核心的研發或經營上。

其實這個計劃立意良善，若執行妥當應可協助許多新創公司，度過最艱難的草創期。但問題在哪呢？負責計劃執行的人員其實都很 nice, 也很幫忙。而審查的委員，也盡心盡力的在把關，希望政府的錢沒亂花，而花的錢可產生效益。大家都在做該做的事，但感覺仍事倍功半。

若說最核心的問題，應該算是「制度設計不良」。

怎麼說呢？首先就是要提出申請，要先產生厚厚一本的申請書，光是產生，就可用到一個全職人力一兩個月 (我們是用了數月慢慢產生的)。這也是為何有專門的顧問公司會協助公司申請，且生意很好。審查過後，光是 copy 就要 7 份 (對那些樹真是過意不去)，而後續的會計記錄、工作時數登記 (對軟體公司來說非常不適用)、研發記錄簿 (希望看到每天寫、且有研發人員、主管的簽名)... 厚厚一疊的 paperwork。

審查過程中，我們很大的挫折是：委員根本無法了解我們在做什麼。當然這一部分和我們的報告能力不足，無法有效傳遞主要價值有關。不過有種感覺是，因是學術界背景，除了對產業現況不見得熟悉外 (但還是要盡責的給予批評和質疑)，對創業過程的艱辛和困難處，也大概無相關經驗可感同深受的了解。因此可能會用對中大型公司的制度、營運規模、及產業契合度，來要求一個新創公司。

其實新創公司 (startup) 本身，就是還在摸索中的一個暫時性組織 (“a startup is an organization formed to search for a repeatable and scalable business model” – Steve Blank)。包括產品、營運模式、客戶，可能都還不明確，還在找出一條生路。可能也還沒生意上門，處在燒錢階段。此階段最重要的事，就是去嘗試、試誤、鎖定主要客群、了解他們需求，並解決他們的問題。因此，探索過程中的失誤、延遲、轉向，其實都在所難免。

但對在穩定公務體系的人來說，這種動態的改變可能很難去了解及體會。因此會有諸多質疑及不解。也會不了解為何太多的 paperwork, 審查點、查核、報告，其實不僅對進度沒有實質幫助、反而可能會害慘了 startup, 花費僅有的少數資源在非核心活動上。

這也很難去怪執行的人員，因為他們也是從自己的角度，盡己所能的做好該做的事。所以較有機會的是：雙方要多對彼此的 model (新創公司對公務體系, 及公務體系對新創公司) 有意願去了解、學習、改善、及調整。事情才有改善的可能。

希望未來十年後，我們會看到一個 much more start-up friendly 的環境。:)

Why We Must Succeed

Yesterday I attended a newly formed Taiwanese forum to discuss and study a particular game technology. Participants include both students and industry professionals who've used the technology. The presentation (the first in a series to come), was given by a grad student, who, although did not understand all the details of the materials (as he had no practical experience with the technology), still demonstrated his efforts to understand, which I could tell from his presentation. Afterward, the industry participants exchange a few name cards and left, while I continued to talk with the students (as we all came from the same school / lab) and later had dinner together. During dinner, we talked about the game technology, their current situations at school, what their expectations for the future, among others. The dinner ended with me encouraging them to do the right software, so they can retire before 30. I also mentioned that the study now would be a good opportunity to learn and establish their technical expertise.

Although I had a busy day, I was unable to sleep for hours (to my surprise), and had a strange (but strong) sense that I must succeed at our start-up effort. I could not tell why at the time, but this morning after getting up, it just hit me: we need more success stories of young entrepreneurs who can retire before 30, and help the world to become a better place.

In the profession of software, because replication is easy, if you make it right, in no time will it be copied and used by millions of people, creating impacts and fortunes to its creator. The Google Guys (Larry Page and Sergey Brin) created Google when they were 25; Steve Jobs and Bill Gates both founded their companies in early 20s; John Carmack founded id software and started the whole First-Person Shooter (FPS) game genre before he was 20. While the stories are all amazing and told countlessly worldwide, the main characters are all Americans, and few similar stories exist elsewhere.

I'm not here to talk about why stories like this only happen in America, but would like to raise the point that we need more stories like this outside of America. Why is that? Because this will help the world to become a better place.

Two things happened at yesterday's events sort of irritated me, the first was the lack of interest of the industry participants to talk with the students, or get familiar with them after the formal meeting. Apparently there was no private social events afterward, except my dinner with the students. The second thing was the lack of courage or willingness from the students to change the world and get themselves retire before they turn 30. And somehow I felt the two are connected.

As publicly known, among Google's initial funding was one check of US$ 100,000 given by Andy Bechtolsheim, co-founder of Sun Microsystems, before the company Google was even formed (they registered the company partially so the check can be cashed). Among Facebook's early advisers, was Sean Parker, co-founder of Napster, who later became Facebook's president. Facebook also received its first funding from PayPal's co-founder Peter Thiel. Steve Jobs mentioned in his graduation speech at Stanford in 2008 that after he was kicked out from Apple, he met with David Packard (founder of HP) and Bob Noyce (founder of Intel) and tried to “apologize for screwing up so badly”. Obviously, he felt that he was responsible to live up to the support and expectation of the tech giants.

The moral of these stories is: success breeds success. People may become successful more easily if they've received good advice and help from others who've already walked the path. People will also be encouraged, and may indeed become more courageous, if they've received supports, or know that they can find such support if they need it. Most importantly, having faith that you will succeed may be the first step for any adventuring business. If you don't feel that you've got a chance or a shot at making it happen, you won't even make the first step. Yesterday, the problem with the professionals was that they somehow did not pass on their knowledge and experience to the younger, and the problem with the students was that they somehow did not feel that they have a chance (to make something great and retire before 30).

This phenomenon makes me uncomfortable, and I suspect that this may be why besides America, few other places have yet bred the type of tech success stories Americans enjoy. However, if the established or experienced, are willing to help the unestablished to succeed, or that the unestablished can see that success is indeed possible and thus are willing to take the first step. We might see more success stories, that will breed more successes.

And why having more successful entrepreneurs will make the world a better place? Because when you no longer need to worry about the livelihood of your family when you reach 30, your attention likely will turn elsewhere to find meanings in life, and helping others to succeed may be one of the most satisfying experiences. With more people who have crossed the hardship of starting a new enterprise, the more resources and experiences there will be to help others to start. Successful businesses ultimately are making something of value to the society and the people at large, so this too creates social values.

Luckily, I'm among the fortunate few who's not in America but still thinks that he has a shot. I hope that I can still remember to help others to succeed, in years to come.

Differences in Similarities, and Similarities in Differences

I was thinking of a very important question last night before sleep: will I keep repeating my mistakes, and tire myself to death without being effective, or will I rise from the repetition (輪迴) and start having a life that's incrementally accumulating (that is, I will learn to do new things, in new ways, even if still making mistakes, they will be new ones).

I came to think about these questions after spending a lot of frustrating time, doing repetitive and extra work, in order to get over another milestone of my life.

At the end of the thinking, it came to me that I wanted to become a Realized One (覺者), and for whom I can now understand why this may be important and a worthwhile goal to pursue (in the Buddhism tradition :). Because, regardless of whether reincarnation exists and whether we have a soul that's passable to the next life. Reincarnations and repetitions occur in many different forms in our daily life: we keep eating, sleeping, working, and may repeat certain cycles of working / spending / working / spending. People might even spend an entire life, without having any ideas why they're doing certain things, or how they have gone through life. I do not want to pass moral judgments on whether such ignorance is good or bad, because it's simply a personal choice to make. But if you can see past the repetition, you may find it more meaningful, and perhaps enlightened, if one could live on a path of growth and new experiences, instead of repetitive living, perhaps becoming more fulfilled, happy, and satisfied in the process.

What I realized waking up this morning was: for many people, four things are what they care about the most: How to live? (so to have enough food, shelter, etc. to survive) How to reproduce? (so to find a mate and form a family suitable to bear children) How to find happiness? (so to entertain one's self and keep one from boredom) and How to face Death? (so to have peace of mind and ease, when getting sick and old, and have a Nice End). (In Chinese, they would be: 如何生活? 如何繁衍? 如何快樂? 如何死亡?) For some, they might even ask the question: Where did I come from? And where should I go? (and we call these people the philosophers :) Most people are only concerned with the first four questions in daily life.

In answering these four, what I've found is that we have intentionally created a lot of repetitions in order to answer the four questions (for example, mass productions, broadcasting media, and restaurant franchise, which all allow lots of similar products / services be copied and made quickly, so to satisfy people's needs in a scalable way). Yet, once everything becomes common, people become bored and uneasy, and yarn for new and different experiences, or value things that are rare and never-before-seen. I thus came to suspect, that there's something inherently human, or perhaps even living, that tries to Seek Differences in Similarities, and Seek Similarities from Differences (同中求異, 異中求同). To find differences, because that will ensure new skills to carry us through different environments; to find similarities, because the essence of life is to make more copies, and sustain the existence of those copies. Abstracting similarities from differences allow us to copy more easily (this is the essence of mass production and franchises :).

It's actually an old Chinese saying, but what it essentially say in this context, is that the essence of life, may be to continue one's existence. This is how the copying and repetition comes. Single cell organisms basically reproduce by self-replications. However, life later evolved (at least on this Earth) to allow slight differences to occur in the offspring (via mutations and sexual reproductions). This has the advantages that as the environments are constantly changing, you are better off if your tools for living do not stay the same. Thus, if the environment suddenly favors or requires a different set of skills or abilities, some offspring of yours may still survive. So while copying is essentially what life tries to do (our DNA is 99.9%+ similar with our parents or other human beings), variations becomes an important tool too for life to evolve and thrive. I'm thus suspecting that this is why both aspects are important and dominant for human life even at the higher level: for many, most of the time we seek security, certainty, predictability, conformity, and we take comfort and ease from knowing them. This is all important and even programmed, and why repetitions, franchises, mass media or productions, are thriving so well in today's society. We simply make this simple and fundamental Life's Requirement, more profound and omnipresent at the higher level of our living. However, at the same time, endless repetitions may also be dangerous in the long run, because if we only always do things in a certain, similar way and never learn new abilities, when environments change or become hostile to the previous lifestyle, one may not survive or live well. And that's the value of new experiences or explorations.

We need both of course, too volatile and uncertain, life may become dangerous and end early. But if too uniform and repetitive, one may also lose the ability to adapt or adjust, when things change. So what is the right path? This is something that cannot be answered universally, but a decision each person can only make individually. Because each strategy to life has its merits and pitfalls, and only time and environment will tell which ones are 'currently' more successful than others, and of course, that changes too. As for me, I believe I would enjoy from less repetitions, and more new experiences. Even if I do make mistakes, I hope the mistakes are new and bigger ones, than those I've already had :)

On Economic Growth

Yesterday I had a great dinner with some tofu teriyaki (I'm a vegetarian). It was fun to see how the cook made the food in front of you. I enjoyed the meal, the process, and was fully satisfied at this interesting experience at the end. Part of the fulfillment also comes at the cheap price: the meal costs about USD $3 and included all-you-can-eat fried rice. On my way back on the bus, it came to me that this is the meaning of economic growth: on average, everyone in the society consumes more, but also becomes more skillful to produce more, so that everyone's consuming / producing ability increases. And when everyone's consumption / production increases, the economics grows.

So indeed economic growth can be seen as a form of progress: making more, having more, and consuming more. But is such thing always better? As some of the productions may do harm to environment or people? Or the exchange might be unfair / unlawful (labor exploitation, or extreme poverty / richness caused by unfair distribution) But then I realize this is a question of “what do you consume?” You can also consume spiritual / knowledge goods (which I do.. mostly) and lower your material production / consumption (to lessen the environmental impact). So the ills in modern societies may not be inherently the fault of economic growth (as protesters of WTO or G8 believe); but rather, what the society chooses to produce and consume. For example, if society chooses to spend resources and focus consumption / production on education, on social work, on caring for the sick / poor / old. Then there may still be quite some economic activity (more social workers and exchange of their productivity), but in a service fashion with minimal environmental impact. In fact, one may argue that the growth of service sector in developed nations, reflects our shifting needs from the material world to the mental / psychological, or even spiritual. So for my verdict, perhaps economic growth isn't inherently bad after all. From another point of view, growth is inevitable as humans always want to become more / have more / enjoy more, or become better at certain things. This pursuit is relentless and likely will never end. However, while 'growth' is unstoppable, I think we can choose in what aspect shall we grow: for material collection / production, or for other types of activities / services? (for example, do shopping in the virtual world instead of real-world shopping, invest in education / learning instead of buying bigger houses or furnitures).

If so, we might actually enjoy the benefits of growth, without having to cause harm or make permanent damages to the environment or other living beings in the process.

Let Social Works Become a Noble Form of Consumerism

This morning while jogging, I spotted a homeless sleeping by the river bank of my usual jog route. It was probably the first time I saw a homeless near the riverbank, to my recall, and so I was somewhat surprised, at how poverty seems to have grown to affect people in new places. It also reaffirms the widening gap between the rich and poor, reported in the news.

How to help the poor and needy (and I meant really help, not just giving them some temporary assistance), has been something on my mind for a long time. And as I try to understand poverty and solutions people have proposed (an excellent reading is Redesigning Distribution, where the concept of basic income is explained. The idea is that a monthly allowance for basic living should be given to all citizens as a basic right, much like public education, health case, and pension), a recurring theme in my discovery is that poverty does not have to be a permanent state in society, but rather, it relates much with 1) how much the society can make/produce, and 2) how those wealth/goods are being distributed. In fact, one view (and one that I personally subscribe to) holds that in modern societies where per capita income exceeds USD $10,000, the total amount of wealth produced by the society is enough to allow everyone to live a relatively secure and comfortable life, even with some people not working at all!

Why then? Does poverty still exist, and there are still extreme poverty, even in very well-developed nations such as U.S.? The simple reason would be the disproportional distribution of the wealth generated. It's quite common that wealth is concentrated on a small rich and powerful group of people, who accumulate and also decide how wealth should be allocated. Of course, in most modern societies, wealth is being generated and distributed via some form of market mechanism, which is probably the most efficient known form of wealth production and distribution. And then we have one of the three certainties in life: the tax system that also re-distributes wealth to make public works (roads, schools, hospitals) possible. But apparently, having a highly efficient market, or even a well-intention government, still does not solve the poverty problem, where some unfortunate souls are bound to suffer and not benefiting from either the market or the tax system. They either do not have enough skills or motivations to earn a good income in the job market, or are too shy or physically / mentally incapable to seek help from the government (let along the inherent ineffectiveness of governments).

It seems then, that until some form of basic income-like social security system can be put in place (which is another story, but even so, it'll remain a government-sponsored program with all the pitfalls and problems), the best hope for solving poverty remains with the private sector, at the hands of the people, or some willing members of the society.

There are numerous examples of how the private citizens, through the forms of non-government organizations (NGOs) or non-profit organizations (NPOs), have helped to improve social welfare. One well-known recent example is the Bill and Melinda Gates Foundation, which has become the largest humanitarian organization on Earth in only a short few years, simply due to the commitments and managerial skills of its founders. During one trip to Australia, I talked with a IT professional next to me on the airplane, who told me that in Australia, because labor jobs are very well-paid, if a blue-collar worker is willing to work a few extra hours each week, he/she can earn even more than what he makes as a white-collar professional. This discussion let me to believe that poverty really is not an unsolvable problem, but something that directly relates to how a society chooses to spend its money. If the society accepts and ensures that wealth be more equally distributed, then we may bring better social welfare to everyone, as already happened in Australia.

So if we accept that poverty is caused by unequal distribution of wealth rather than the insufficient production of wealth, and we still wish to retain the current market economy and tax systems (assuming they won't change any time soon), how can we make wealth better distributed so that poverty may no longer exist?

One possibility is through higher taxation, especially from the well-to-do. But given the human nature of preserving wealth at our own hands, and the general distrust of government's transparency or efficiency, raising enough tax so that basic income can become universal may still take a long time. A more practical and feasible way seems to be the well-to-do people's own willingness to re-distribute. But how would this be possible?

The insight I had this morning was that all it takes is really a change in attitude and mindset. During my most recent trip to Japan, I was amazed at how expensive a piece of paper or cloth can cost, simply after some small thoughts and designs are put onto it. Obviously the material cost of the paper or cloth is not much. However, after adding a little artistic design, its price / value increases such that the affluent would still be willing to pay the higher price.

It's probably no secrets that the rich consumes / buys at a different level than ordinary citizens, and that people with different incomes have different spending patterns on the types of goods. For the rich and affluent, simple and basic material consumerism can no longer satisfy their needs and desires, so they seek higher-value products that could bring either atheistic enjoyment, pride, or social status to them (think of LV bags and brand products). Shopping or consuming no longer is a material activity, but a social, artistic, even spiritual one.

The change in attitude and mindset that we need thus is if the rich can see buying and spending for social welfare, is actually a noble, atheistic, and even spiritual thing to do. Instead of shopping for sports cars, luxury home and boats, jewelries and LV bags, if the rich can actually shop for, say, helping 50 kids in developing nations to go to school, or helping stray dogs and homeless a place to stay. Then our social welfare may be much improved, by simply consuming more of these Social Welfare Goods.

However, one important trick here is that these social works or social benefits, need to be packaged, branded, promoted, sold, and even be displayed (as trophies), just like any other existing consumer products. Because otherwise, the rich will not have access or ways to actually buy these products as consumers. This will take some experiments and quite some ingenuity. However, if it can be done (packaging and selling social welfare), then it may bring a much needed change to the landscape of social welfare or wealth distribution.

Just like sub-prime mortgage was creatively and ingeniously packaged as bonds to be divided and sold in global market (which subsequently caused the largest economic disaster in recent years), perhaps we need ways to package and sell social welfare services and products to the rich people in easily accessible and promotable forms. The key here is packaging and productizing, so that all the usual marketing stuff can be applied, except this time they are for the social welfare of the less fortunate members in our society.

I don't yet know the specifics of how this might be done, but it looks promising to bring changes to an issue that is as old as humanity.